“中国教育怎么看怎么办”:我们的孩子并没有输在起跑线上,而是输在了这些地方

作者:李汉 2019-06-05 20:31  

当我们的教育系统培养的,都是失去灵魂与内涵的人才,这究竟是时代的悲哀还是民族的挽歌?

(图片来源:全景视觉)

李汉/文 在社会热点潮流的盲动中,在家长的推波助澜下,当孩子都去选择赚钱和发财的专业,没有人愿意专注于人文思想与科学技术的基础学科;当我们的教育系统培养的,都是失去灵魂与内涵的人才,这究竟是时代的悲哀还是民族的挽歌?

在这个世界上,唯一可以无中生有的只有梦想;唯一可以不劳而获的只剩下贫穷。

而结合对两个家庭的观察,我们或许可以谈谈对素质教育、基础教育的一点思考。

两个美籍华人姐弟

2018年,美国一位同学的孩子,正在经历大学选择专业。

这个姑娘最后选择就读于世界排名前三的专业:认知科学与人工智能( cognitive science and AI )。作为世界最前沿的专业,认知科学与人工智能,是以数学和生物神经网络为基础的高级信息科学,可以说是发明程序语言和开发硬件芯片的基础学科。

对于孩子的选择,母亲表示只要喜欢就尊重她的意愿;父亲则觉得这个专业以后不赚钱,不建议学;但无奈姑娘自己很坚持。

孩子的父母告诉我,虽然拿到学校排名更靠前的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offer,但因为没有这个专业放弃了入学机会。

在西方语境下,做出这样的选择不难理解。孩子更多是服从内心,在了解与与喜爱的前提下,进行专业与学校的选择。

反观国内,现实往往会变成,只要学校名气足够大,哪怕选择不喜欢的专业,家长和孩子会屈服于面子与就业压力。"服从调剂"的选项就有了现实基础。

为了让孩子选择是否住在家里,父母更是把家从芝加哥搬到圣地亚哥。结果,这个姑娘选择搬出去,与其他两个孩子合租住校。

尽管家境优渥,这个姑娘仍会在学校兼职,早上6点开门到食堂帮厨,体会赚钱的辛苦与快乐。或许通过这种放式,孩子在增加社会责任感的同时,既能尊重劳动,又能约束自规律作息。

姑娘本身也是兴趣爱好广泛,从小接受严格的钢琴艺术训练,自学小提琴、尤克里里等其它四种乐器,有即兴演奏水平,满分通过竖琴美国8级考试;中学起,妈妈还一起陪跑马拉松。

在中学时,姑娘还独立思考写过一篇《比较基督教与伊斯兰教》的小论文,曾经得出这样的结论:伊斯兰教用图形和颜色表现神,更具有想象力更加丰富。此结论让人颇感新奇,至少没有人云亦云。

文史哲宗教艺术,能够让孩子在漫漫前行路上不在孤单,拥有丰满的人生与乐趣,伴其终生在未知世界漫游,给好奇心与想象力插上助力的翅膀,正所谓无用知识的有用性。

而姑娘的弟弟时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,痴迷于coding。据妈妈的描述“他很懒”,外公也评价这孩子是“闷墩儿”,不爱说话。尽管会弹钢琴也会拉小提琴,弟弟平时也不练习。老师让他进数学智力超常班,他也拒绝。

男孩反而对参加“游戏界的奥林匹克”暴风公司的年会兴趣盎然。七年级暑假期间,男孩还会跑去教小朋友日本心算法,一周几节课还能挣到60$,不仅能助人为乐,还能体现知识的价值。

华人姊妹在泰国

姐姐的科学问题

另外一位朋友的两个孩子,正就读于泰国的国际学校。我曾翻阅孩子七年级科学书的部分内容,令人耳目一新。科学书将声、光、电磁波内容有机组合,配上插图和实验内容,中间还插入生物学的眼睛,讲解成像原理。

用轻松愉快的聊天方式,我把可见光的实像与虚像关系,结合速度、波长和频率关系,给孩纸快速串讲了一下,用孩纸能理解的方式:如石头扔进湖水、家里灯照亮房间、房间放音乐、手机打电话,眼睛看见的耳朵听见的,然后再切割一个剖切面去想象,再回到书本去理解。讲完后,孩子觉得,学数学和科学是多么美妙的事情,一点也不难。

在一次聊天中,姐姐问:“如果我在火车顶上向上跳起来,会不会跳出去?”

我从“在车厢里跳能不能跳出去”讲起,解释力学中的参照物、速度、惯性、摩擦力、阻力等概念,孩子很快就明白了;顺便再介绍了一下经典物理与量子物理的区别与联系,帮助孩子建立一些概念性思维。

在读小学的妹妹又问道:“我向旁边跳就跳出去了,对不对?”我当时就笑了:“对,火车运动的参照物是大地,你运动的参照物是火车,所以跳出去就摔残废了,还是别跳了吧。”

姐姐说,当时过来入学时,力学课已经讲完了,理解有点困难,现在能理解了。我们又交流了一些学习方法:如deep thinking 的逻辑思维、音乐与物理关系、数学与科学联系等。

过两天,姐姐又问我火焰的温度问题。我表示,不同物质燃烧的火焰温度是不同的,是化学能的转换,比如木材和煤气火焰就不同,氧焊切割钢材,具体的物质燃烧火焰温度,需要去查资料。

突然,姐姐问:“那人冒火的温度是多少?”

当时就把所有人都逗乐了。我说估计取决于生气程度吧,这个要问你妈妈了。孩子的想象力真是没有边际,没有愚蠢和幼稚的问题,只有不知所措和如何作答的老师和家长。

其实人类的幸福与快乐,很多就是源于交流与理解,各取所需。而有些"为你好"是需要把握分寸的。世上没有学不好的孩子,或许只有教不懂的老师或用错了方法。

妹妹的动手能力

一天,妹妹准备给12年级毕业的学长,做贺卡作为礼物赠送。贺卡主题是:wish you luck for……

妹妹拿出纸张、各种颜色笔、剪刀,构思这张贺卡。我坐在旁边静静观察,妹妹发现没有双面贴和胶水,灵机一动用不干胶反向卷起来做双面贴。封面做好后写上了主题语,妹妹发现内页有颜色笔浸透痕迹,又剪贴了三小块不规则的图形贴上,错乱中居然有种不规则的立体感。

孩子问我祝福语怎么写?还要与众不同。我启发说,你要祝福毕业的同学幸运,对他们来说最大的幸运是什么?就读国际学校,最大的幸运或许是考上梦想的大学拿到offer吧。

妹妹马上领悟开始用英文写,简单明了,同时还引用同学姐姐的一句话,大意是做最好的自己,为梦想而活。小姑娘心无旁骛地用时4个多小时,终于完成了作品,在制作过程中表现出极端专注力,连姐姐问她电脑充电器在哪也充耳不闻。最后,她还用废纸做了一个很小的盒子叫垃圾箱,把剪纸剩下的纸屑装起来。

在学校,妹妹还是现代舞的C位领舞。有一天,她一个人关在房间里,我敲门进去发现她一个人坐在地板上,正在看韩国现代舞四人美少女组合的表演,自己跟着学。

她如数家珍地给我介绍每个成员的国籍背景,又打开另外一七人个美少年组合,给我介绍哪个是美少女组合的男朋友,把我笑得前俯后仰,诠释了兴趣是最好的老师。

妹妹以" unity of diversity "为主题的设计图案,也被选中印刷在学校体恤衫上,作为国际学校的礼物。

我问小女孩设计的思路是什么,她告诉我,全世界有黄白黑三种肤色,就用三种颜色表示,如果只有三只手会显得比较单调,所以多画了几只,表现世界的多元化与和睦相处,背面图案代表国际学校的老师把大家联系起来,并写上了一些老师和同学的名字。

此外,两个孩子的作息很规律。10点半以前自觉睡觉,6点半自己起床洗漱和吃早餐,7点出门坐校车。

一点思考

经过与两个家庭孩子的相处不难发现,西式教育更多是启发式教育,很多是liberal education的通识教育,培养孩纸的逻辑思维能力、好奇心、想象力和动手能力。

孩子从小就接受严格的训练,要求写essay小论文,他们提出的问题也是千奇百怪,但都围绕着说话的主题。孩子们对知识的领悟力、自学能力和自制力也很强,超越同时期所谓“读书还行”的自己。

相比西式教育,尽管我们的教育仍存在差距,但一些可喜的变化也正在发生。

身边公务员朋友的儿子,十年前执意想学化学,问我哪个大学化学系好?我只是说,去找哪个大学有化学的一级学科博士点,再看这个专业谁的院士多。孩子最后选择了吉林大学。尽管大学毕业前参加夏令营,他又收到北大和中科大免试就读研究生的机会,他最终依然选择去吉大攻读硕博连读。

身边一位通信安全领域顶级专家的孩子,选择从事音乐创作,就读于加州伯克利分校。

作为曾经国内计算机行业的顶级高手,前段时间他的儿子参加高考,正在发愁读哪个大学的物理系。

另一位统计学博导的孩子,今年大学毕业拿到了宾州大学教育学的offer……

从周围朋友的孩子不再随波逐流,我隐约看见一线希望之光。家长应该用温柔与尊重的眼光,审视孩子真正的特长与兴趣爱好。

其实,我们的孩子并没有输在起跑线上,而是输在毅力和持续学习兴趣上,输在错误的教育理念和方法上,更是输在急功近利的就业指挥棒的误导上。

最后,用观看电影《Perfect World》后,这段自言自语与天下父母共勉。

Fate is out of your control

天命不可控

Destiny is what you are meant to do

人运尤可为

Hope to catch the hope

希望之希望

Turn dream into reality

梦想可成真

(作者系普创票联创始人、总经理,西华大学特聘教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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