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理“狗咬人”关键在于避免“人伤人”

作者:敬一山 2021-11-23 16:26

标志性个案的处理,对于一个领域常态化的治理至关重要。设想一下,如果每当发生“狗咬人”事件之后,狗主人都必须付出沉痛的代价,这对于所有的养狗者都会是一种警醒。

敬一山/文 近日接连发生两起引发舆论高度关注的人狗冲突,而这两起冲突非常典型地反映了违规养狗治理难的症结所在。

一起发生于河南安阳。某小区内一名近80岁的老人被两只大型犬追咬,现场人证和监控录像俱在。可是当受害者去维权时,狗主人却百般抵赖,甚至动用各方势力对抗,一度逼得报道此事的河南广播电视台的主持人小莉都在镜头前痛哭。在更大的舆论压力之下,11月19日,安阳市市场监管局才对狗主人王新刚予以停职,配合组织调查。

另一起发生在湖北武汉。某小区36岁的卢女士,在上班路上被小区没拴绳的宠物狗追逐,受惊后与几位上了年纪的狗主人发生冲突。据她在业主群的反映,遭到了狗主人们的围堵、殴打。这一点也被其他业主所证实。最终11月13日凌晨发生悲剧,卢女士留下遗书跳楼,坠楼前她曾表示要以命抗击不拴绳遛狗者。现在其家人已报警,希望后续能有具备说服力的结论。

狗患问题在很多地方普遍存在,违规养大型犬、遛狗不拴绳等,是最典型的表现。因为法不责众的心态、执法成本高的现实,治理确实存在难度。就如武汉卢女士所在物业说的,他们没有执法权,只能劝导。执法力量的不足乃至缺位,是社区违规养狗多发的重要原因。宠物狗的大量出现,是城市化进程中的一种新现象,要在短时间形成全面的良性秩序确实不容易,可是守住底线,追究“狗咬人”的责任本不该这么难。而这两起事件给人最大的冲击是,底线竟然全都失守。

底线失守的共同原因,都是人的问题。安阳的狗主人,除了自身表现出的低素质之外,他的公职身份最为外界关注。在主持人小莉参与受害者维权之后,狗主人涉嫌调用携带警棍的公职人员对抗,可见其嚣张程度。武汉的那几位狗主人有无特殊身份现在还不知道,可是也嚣张到围堵、殴打受害者。受害者不止卢女士一位,还有其他业主也被逼得只能绕道地下车库躲狗。管大量的狗可能不容易,但管这些已经明显涉嫌违法违规的人,为什么也如此之难?是执法人员心存顾忌,还是根本不够上心?

标志性个案的处理,对于一个领域常态化的治理至关重要。设想一下,如果每当发生“狗咬人”事件之后,狗主人都必须付出沉痛的代价,这对于所有的养狗者都会是一种警醒。相反,如果都像这两起案例反映的一样,受害者求助无门、甚至要被逼到“以命抗击”,这起到的会是完全相反的威慑效果——也就是让养狗者更肆无忌惮,无辜者更胆战心惊。

相比于“狗咬人”,“人伤人”对于一个社会的危害性无疑更大。只要狗主人有点特殊身份,或者哪怕只要敢于胡搅蛮缠,别人就只能认栽毫无办法,这不是对法治最常态化的破坏吗?一旦这些冲突个案得不到公正处理,就会形成恶劣的示范,给人的印象就是养“恶犬”的人都不好惹,这会令违规养狗问题更加积重难返。

所以,这两起人狗冲突的善后重点,不仅要追究狗主人的责任,更要调查说清楚执法主体有无失职、渎职。物业没有执法权不假,可是当出现狗主人围堵、殴打受害者的恶劣现象之后,是否应该及时保留证据、协助受害者报警?而当受害者报警之后,类似案例会进入怎样的调查处置程序,应该进一步清晰化。也就是说,要让普通人看到,今后如果遇到类似情况,怎么处理才能高效维权。

希望这两起标志性的案例,能够成为有助于常态化治理的样板,而不是让人对于狗患治理更加失望。

(作者为资深媒体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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